第90章 天凉(第2页)
是以今日李忘舒到承乐宫顺畅得很,这里明明不让外人进入,她却是没受到一点阻拦。
雨依旧下着,宫人打了伞护送她走至承乐宫的正殿中。
天气阴着,虽是白日,殿中却也点了灯。
李忘舒进来时带进一股水气来,那坐在一处的姐弟两个若有所感,一道抬起头来。
他们两个正在下棋,棋盘上下了一半,黑白交错,已是有模有样了。
“贸然前来,扰了阿臻和福乐妹妹的清净,是我的不是。”李忘舒走过去,看着李霁娴和李霁臻。
李霁娴只瞧着她走进来,也没说话,便将头扭回棋盘上,似乎在思索何处落子。
李霁臻却是从榻上跳下来:“长姐。”
李忘舒朝他笑笑:“许久不见,阿臻越发有礼,也长高了些。”
李霁臻站在那,脸上的笑有些勉强:“承蒙长姐夸赞,愧不敢当。”
这时,坐在那的李霁娴才终于开了口:“这宫里如今狗都嫌弃,长姐来做什么?”
她语气算不得好,只是到底从小到大都是娇养出来的,便是发脾气,声音也听着是绵软软的。
李忘舒猜到她会恼。
李炎待她不好,可待福乐这个亲女儿还是很不错的。
福乐终归是因她才失去了父亲,她会恼,便是会恨,李忘舒也不怪她。
只是发脾气是一回事,要怎么做可是另一回事。
李忘舒只当没听出李霁娴话里的不悦,她缓缓走过去:“我来带你们出去。”
李霁娴忽然扭过头看向她,眼里闪过一瞬的震惊,旋即她也站起身来,却是一把将李霁臻拉到自己身后:“长姐,我敬你是姐姐,便是心里有恨,也不愿与你吵嚷,都到这步田地,你也不愿放过我和阿臻吗?”
李忘舒愣了一下,便反应过来李霁娴当是误会了。
昔日她也曾落入与软禁差不了多少的境地,那些宫中的侍从最会看人下菜碟,必是如她当年所见一样,嚼舌头说了不少难听话。
李霁娴听了那些话,自然认为外头的人是想要她性命。
李忘舒轻叹了一口气,摇摇头:“我是说真的,带你们出去,然后,重新活过。”
她说得认真,落在李霁娴眼中,便如同又见到当年处处有主意的长姐一般。
小姑娘眼里含了泪,却又有几分倔强,再不似从前一样,若遇见不快就哭泣起来。
成长便是如此。
可李忘舒瞧着,总是有些心酸。李霁娴本不必这样,是因了她的重生,才有今日之果。
“福乐妹妹,你我从小一处长大,我知你从前待我好,也记得旧时我们几个孩子一道经历的那些事。走至今日,实是我不得已而为之,是别无它法。我不奢求你的原谅,只是姜皇后待我有恩,我无法弃你和阿臻不顾。”
“你恨我也好,怨我也罢,我都再没有一句话。但不管发生什么事,人活着才有希望。”
她言辞恳切,李霁娴不是听不出来。
只是李炎到底是她的父亲,外头的人不知李炎究竟怎么死的,她一个在宫里的公主,便是没有亲眼所见,猜也能猜个大差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