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荆棘鸟(第1页)
程一手裏还握着那朵丧花,心裏却像是被昨晚苏梅岛上的海浪迟迟地浇了头。
他失力地靠坐在床角,把自己蒙在周肆的西装裏,这衣服带着周肆风尘仆仆而来的味道,还带着一点香纸燃成灰烬时那熏人的味道,但这些都没覆盖去衣服上原本属于周肆的雪松香水味儿。
“周肆……”
程一轻轻地唤了一声,回应他的是一室沈默,和周肆衣服上属于他俩旧时回忆的味道。
那时他趁着暑假兼职,拿了一笔不菲的工资,于是他大手笔地送了周肆一瓶雪松香味的香水当礼物。
至于为什么选了那瓶香水,还不是当时听同桌的小姑娘忽悠的,说要送男朋友这个,男朋友都不会拒绝,他就送了。
几乎花光了他那一个月兼职的工资选的味道,没想到周肆一直沿用了这么些年;到现在,也还是这样。
这让程一的心怦怦然,就好像是他默认的一种程一给他留下的记号,也是他留在程一这裏的记号。
当然,他留在程一身上的记号可不止这么点。
第一次的记号是在他们血肉交融的时候,周肆的父亲没撑过的那个高三暑假,周肆沈缅在程一家的小隔间整整一个月,后面才从p城报完覆读班的程一也跟着陪了他半个月,等两个人不得不去覆读学校报名的时候,周肆仿佛醒了,他拉着程一关上门在家裏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xing事,带着对程一的炽热,带着程一的真挚,他吻在他脖颈鼻尖,一夜过去,上上下下,遍布红痕。
过了几天他在学校宿舍,程一脱衣洗澡的时候看到了那一身转为青紫的痕迹,还懊恼了一阵,许下狂言,下次让程一在上面;不过也就是说说。程一那时候还天真地说“不用”,甚至为了减少他的自责,还笑说:“这次是看在周叔的面子上,让你。”
毕竟,他没有在周肆父亲离世的那几天陪在他身边。
尽管程母说周肆当时一滴眼泪也没有留,可能对这个父亲的感情本来就没有多深——
“不是的。”
但两个已经紧紧相贴过的灵魂,怎么会看得和家长一般?当时的程一反驳了自己的母亲。
周肆对他父亲的情感,一早就藏在心底。
周肆会带程一去了他父亲的那一方小天地,跟他说他会像他父亲一样,一生,只爱一个人;会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父亲,最后还是没有下手拔去他的呼吸机……
他怎么会对他的父亲没有感情呢?他只是没有述之于口,而是担在了心头,最后在他和程一悄悄发生的那场chuang事上爆发出来。
周肆和程一就把彼此当作彼此唯一能他泅渡的荇草,就算后来因为现实,他们俩没有以爱情之名没有走到现在,但周肆也都还在当程一的救命草。
就是这样的情感了,卫恣一句,要他不要趟浑水,他就真的能放下周肆,独自回国吗?
如果他真的走了,要周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人生地不熟,甚至语言可能都不通的地方,承受这些……他还配站在周肆面前吗?
不过,话说回来,卫恣的警告,不是没有道理的,而这么现实的决定,确实是最适合他的。
毕竟,他和周肆不是第一次为现实而低头了。
”叮咚——“